傅炯谈设计，也谈别的

当初交大开办工业设计专业，圈内都非常害怕，说这可能是国内最有威胁的工业设计了。坚信这一点，无锡轻工过来了三代人。第一代的陈维信老师都已经故去了。陈老师的追悼会基本就是无锡轻工的校友聚会，一个个哭肿了眼的师长走出大厅开始聊天，现任南艺设计学院院长何晓佑问我：“你们交大的工业设计怎么回事呀？”这也是对我们这三代人的拷问。厚着脸皮尝试着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。 

不管什么改革，教育改革永远是最失败的，各国如此，中国也不例外。因为教育这个行业是最不市场化的（在收费上越来越市场化），教育的消费者——学生对失败的教育无权文责。这使得教育成为改革最后的死角。反映在上海交大，这个学校还处于“制品时代”，还没有进入“商品时代”，更不要讲“信息时代”了。制品时代，科学技术很重要，帮助制造业的革新发展；商品时代、信息时代，就需要理解消费者，把科学技术转化成完美的商品，宣传出去、销售出去，从而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准，这时候就需要文科的帮助了。交大并没有应市场变化对学科进行整体的布局调整，文科无法更加紧密地帮助工科实现产业升级，结果是新办的文科与原有的工科仍然各自为政。即使是交大目前最棒的管理学科和法学，对原有工科又有多少帮助呢？因为这个问题没有解决，交大的文科就很难发展。再加上文科挣钱很容易落到个人的兜里。在一轮投入之后，交大的文科没有太多“令人满意”的成果，交大的某些领导在怀疑投入发展文科的必要性。这就是交大发展工业设计的大环境，也是老师们抱怨“领导不关心工业设计”的原因。这是宏观上的问题。 

微观上呢，我们工业设计专业一直没有建立合理的产学研体系。科研一直停留在“拉活”的思路上，零散、不成体系，更无法与教学相结合。产学研体系从根本上讲是个思路问题，而不是我们通常认为的投入问题。给一个蠢蛋一千万，他还是会拿去吃蛋炒饭，天天吃蛋炒饭！虽然投入的确不多，但历史上，交大给我们工业设计有过几次比较大的投入，结果买了几台现在蒙着厚厚的灰的“高级机器”。这些高新设备如何为教学服务？如何为科研服务？这背后的机制没有建立。我认为，机制的根本就是分配，那些分管实验室的专业教师最后都离开了这些设备。教师嘛，交大没得混，就出去混呗。可怜了学生和这些日益贬值的设备。 

从个人多角度看，交大工业设计的老师过于热衷于设计前期了。这一方面是个人爱好，另一方面也是市场选择。科研机构与商业设计公司在市场上逐渐实现分工，高校做前期研究的优势更明显一些。热衷前期，科研上没有问题，本科教育就成问题了。从大家的贴子上能看出这个问题，本科毕业后直接读研究生的都蛮喜欢我们原来的教学方法，但毕业后去做设计的就不喜欢了。这个问题这么解决，大家看这样好不好？实行双轨制，课堂教学，返回到正规的工业设计课程体系中去，强调实际动手设计的能力；科研（PRP和商业项目），坚持前期的研究方向，吸引感兴趣的学生参与。这次家具课，我就开始重新强调动手能力。改革是很难的，从我做起吧，我“痛改前非”，呵呵。 

交大工业设计的未来可能是什么样子呢？从目前的走势看，我们的研究初步在业内形成了特色。随着眼动仪实验室的建设和科研的拓展，我们会在设计心理学方面获得进一步的发展。另外，我们也会主动和校内的工科联合，在互动技术应用方面进行探索。现在还没走的教师，还是会在交大的基础上，努力形成合理的产学研体系。因为我们相信，交大办工业设计，还是会办好的。I promise. 我们一起努力吧。